October 13, 2005

改寫,他的心路歷程



曾經想離開故鄉,到法國參加傭兵團當一名小兵,因為這裡已讓我找不到留戀的地方,直到 21 歲那年單車環島時,遇到死囝仔……

死囝仔是個單親原住民小孩,老爸經常喝到爛醉,留下死囝仔獨自在花蓮的路邊賣椰子。我問死囝仔要不要一起去吃飯,死囝仔說,懂事之後就只吃午餐,晚上則喝水,因為「吃飽與上學,只能選擇一樣」。死囝仔想要離開,不想和老爸一樣跟酒瓶為伍;而吃,並不是那麼重要。

自此,死囝仔像是我的心靈導師,心情紛雜時,我就會買火車票,從彰化到花蓮找他。

某天在台北車站,我看見一個沒了雙手的口香糖小販在熱天裡叫賣,看著汗由他的臉上滴下,沒有手可擦。我掏了一百元,假裝若無其事地放進他胸前的盒子裡。他對我說:「先生,可不可以幫我把胸前扣子解開?好熱啊」。當下我覺得非常難為情,掙扎著為他解開扣子,然後尷尬地逃開,之後,也只能到花蓮找死囝仔說話了。

其實死囝仔並不能給我答案,我也沒真的告訴他這些事情,但在那裡,和他說話,陪他,我得到暫時的平靜,我感到救贖。

有一天,死囝仔生病了,沒有錢看醫師,託了朋友去探望他,卻發現躺在床上的死囝仔已經死了,身體早就硬了。

後來,我上了漁船,把死囝仔的骨灰撒向大海,卻擔心死囝仔照顧的另外三個更小的小孩怎麼辦?

在台北看守所這段時間,常思考人家說的「上帝如果關上一扇窗,必定為你開另一扇窗」這句話,但我想問上帝,為台灣農民與下一代開的那扇窗,在哪裡?

曾寫了近一年的陳情信卻不曾有任何回應,就像狗吠火車一樣。若把石頭投入河裡還會激起一些漣漪,但我的信卻像掉落海裡的一片葉子,掀不起任何波瀾。

那就讓它爆炸吧!既然平和手段的訴求,不會有任何回響;既然農民百姓的苦痛,打不動任何官員的心。我不會讓它傷人,但我要燃燒這塊土地的憤怒,讓沉重的熱風襲面,讓麻木的人們汗顏。

官司再打下去,除了增加社會的成本,對農民、小孩並沒有幫助,我寧可以這些資源來關注農民與下一代。當初自首的時候,就已經決定承擔一切,不管法院怎麼判都不要緊。

會勝訴嗎?我不是很在乎,因為即使勝訴,理想仍得在現實社會中兌現才有實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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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:

今早,當第一人稱的文字出現在電視螢幕時
那些字句深深地震撼了我
雖然一度懷疑那是不是因為白米炸彈案要宣判了
而由楊儒門這一方的聲援團體模擬出來的自白
但無論如何,仍是遮掩不住內文蘊藏的批判力量

進辦公室後用電腦一查
才知道那是電視媒體整理自聯合報的兩篇採訪稿*
於是我也用第一人稱的方式把兩篇報導重新整併了一次
不為別的
只為了標記一件非記住不可的事件

* 兩篇採訪稿位址──
單車環島 楊儒門遇到「死囝仔」
白米炸彈客楊儒門:誰給農民未來?

相片引自東森新聞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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